鬧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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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子駛入盤新街,許宸希在路邊找了個停車位停車。
姜時攸已經從剛剛低迷的情緒裏剝離,恢複一貫的冷淡面孔,打開車門下車。
許宸希立馬熄火,解開安全帶跟了上去。
姜時攸踩着高跟鞋在前面走得飛快,許宸希穿着平底鞋都有些追不上她。
“姜律……”
許宸希小跑着上前,雙手合十舉在面前,偏頭望向姜時攸,一臉誠懇的道歉。
“對不起,我錯了,我不該提你的成年往事。”
“你就原諒我這一次行不行?”
姜時攸目不斜視道:“你沒錯,我确實被人甩過,所以我不喜歡男人,你也不用在我這浪費時間。”
“啊!”許宸希驚訝地放下手,“你喜歡女的?”
姜時攸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,“你現在知道也不晚。”
許宸希不信,“不可能。”
“愛信不信。”
姜時攸扔下一句話,大步走開。
許宸希狐疑地碰了碰鼻尖,愣在原地琢磨少許,再回神時,姜時攸已經走出五米遠。
他又快步跟了上去。
二人進入一家酒吧。
時間已是晚上七點,酒吧營業快一個小時,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。
姜時攸找了個空位坐下,點了兩杯酒,眼神游走在大堂內,似是在找什麽人。
許宸希順着她的視線探頭探腦望去,“你找誰?”
“抓奸。”
“抓奸!”
姜時攸慌忙擡手捂住許宸希的嘴巴,壓下他那刺耳的尖叫聲,眼神示意他低聲些。
許宸希被姜時攸蒙住嘴,能聞到她手上有股淡淡的清香,說不上來是什麽味道,但比他聞過的大多數香水還要好聞。
嗅……嗅……
姜時攸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溫熱氣息,詫異扭頭望去,就見許宸希在聞她的手。
“……”
她愣了愣,滿是錯愕與嫌棄地抽回手。
這人是變态吧!
嗅人手?什麽毛病?
許宸希哼笑道:“姜律,你噴的什麽香水,味道還挺好聞。”
“我不噴香水。”姜時攸沒好氣回了一句,繼續環顧四周。
“不噴香水也能這麽香?”許宸希嗅了嗅自己的手,沒聞到什麽香味。
姜時攸觑了他一眼,“你沒聞過女人?女人都是香香軟軟的,跟你們這種臭男人不同。”
許宸希:“……”
這時,酒吧的玻璃門被人從外推開,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,身後還跟着三四個同行的人。
姜時攸眯眼望去,解鎖手機點開相冊,反複比對,确定照片上的人與剛剛進來的中年男人長得一樣,又按下鎖屏鍵盯着男人落座到位置上。
許宸希全程順着姜時攸的視線,一同落在那位中年男人身上,好奇問道:“就他?”
“嗯。”姜時攸勾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“你不是說你約了朋友嗎?怎麽改抓奸了?還有……”許宸希說話間又用下巴點了點中年男人的方向,“他是誰?你為什麽抓他的奸?你們律師還乾這個?”
姜時攸用指腹摩挲着酒杯,“我一個當事人的前夫,找我拟過離婚協議,他二人兩個月前離了。”
“她知道她前夫外面有人,但不确定是誰,只知道她前夫隔三差五會來這家酒吧,想讓我有時間抽空幫她看看。”
“我今晚沒事,正好過來轉轉,沒想到還真能遇上。”
許宸希不太能理解,“既然都離了,知道這個做什麽?放不下?”
姜時攸嗤笑,“倒也不是放不下,只是不甘心自己這麽多年的付出喂了狗,如今也只是想看看這條狗在吃什麽屎罷了。”
許宸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又道:“我想你之所以單身,多半是見多了這種狗男人,沒怎麽接觸我這種好男人。”
“你?”姜時攸仿若聽到一個笑話,“好男人?”
許宸希攤手,“不像嗎?”
“我做這行也有四五年了,好壞多少還能分得清,也有四不嫁原則。”
“哪四不嫁原則?”
“常年混跡夜店的人不嫁,健身教練不嫁,托尼老師不嫁,做工程的人不嫁。”
“……你這套結論從哪得來的?”
“凡是我接手的案子,這幾例人的出軌指數頗高。”
“我四樣都不占,你可以考慮考慮我。”
“不。”姜時攸搖頭,“現在多了一條,像你這樣的無業游民也不嫁。”
許宸希氣笑了,“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是無業游民?我只是做的國外市場,這段時間回國了而已,算是給自己放個假。”
“那就更沒可能了,我這個人從來不考慮異地戀,更何況還是異國戀。”
“你還真是對我哪哪都不滿意,那我問你,如果追你的人不是我,是我哥,你會答應他的追求嗎?”
“這是什麽21世紀新笑話?”
“你管它是不是笑話,我說如果,如果我哥追你,你會像拒絕我這樣拒絕他嗎?”
姜時攸頓住。
如果許津舟追她……
呃……她還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畢竟不太合乎實際。
以許津舟的身價與地位,家世與樣貌,就是離了三次婚,也有人願意嫁他,且願意嫁他的人硬性條件只會比她強,不會比她弱。
她實在聯想不到許津舟會喜歡上她。
就是如果,她也不會去假設。
比起做夢,她更喜歡發財。
許宸希沒能等來她的答複,卻見她神游在外,于是伸出五指在她面前晃了晃,“哎,姜大律師,問你話呢,如果我哥追你……”
姜時攸雙眼聚焦,理智回籠,截斷他的話,“沒有如果,別再做這種毫無意義的假設。”
許宸希咂舌,喃喃自語道:“你還真是對你的魅力不自知吶……”
聲音含糊不清,姜時攸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麽,也不感興趣,因為此時有件讓她更感興趣的事發生。
只見一位穿着超短裙的陪酒女走到中年男人身邊,在衆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諱地坐在對方大腿上,還親昵地與中年男人咬耳朵。
和中年男人同行的幾位朋友早已見怪不怪。
二人明顯不像剛認識,更像是熟客。
許宸希見她不搭理自己,沒再自讨沒趣,起身去了廁所。
就在姜時攸琢磨着陪酒女是不是就是中年男人在外面的女人時,一道高大的身影赫然出現,立在她身旁,朝她舉起手裏的酒杯搭讪道:
“哈喽美女,一個人?”
姜時攸這才注意到坐在對面的許宸希不知何時不見了身影。
“不是,跟朋友一起來的。”
她語氣冰冷,拒絕意味明顯。
男子卻似是聽不見,又道:“一起喝一杯?我請你,大家交個朋友。”
姜時攸再次冷硬拒絕,“我有對象了。”
“有對象也不妨礙什麽,只是交個朋友。”
男子仍堅持,猶如一塊牛皮糖,甩都甩不掉。
姜時攸是他連續幾個月來見過最合心意的女人,不從對方身上得到點什麽,總覺得心裏不得勁。
姜時攸眉宇間閃過一抹不耐,“不考慮交朋友。”
男子直接坐到姜時攸旁邊的位置上,探出身子與她拉近距離,黏糊糊道:“別急着拒絕嘛,你很對我的胃口,認識一下加個微信也無傷大雅。”
說着,就要伸手去碰姜時攸的發絲。
這誰能忍?
姜時攸驀地扼住男子的手腕,往後一掰。
男子的手瞬間翻轉至九十度,疼得他叫喊出聲,“啊……疼疼疼……”
姜時攸猛然甩開他的手,“別再招惹我,滾!”
男子揉了揉險些骨折的手腕,搭讪不成反被潑了冷水,心裏越想越氣,沒了一開始的和顏悅色,更像是暴露本性的兇狠,起身抓起桌上的酒杯直接潑在姜時攸身上,厲聲喝道:
“你是個什麽東西!給你臉了!”
吼出的這一嗓子也吸引了場內其他人的注意,紛紛扭頭望向二人。
姜時攸被酒潑了一身,胸前衣襟全部濕透,連同臉上也不慎濺了幾滴酒。
她向來是不惹事不怕事的性子,面對男子的過激行為,自是不會忍氣吞聲,起身就要狠狠還回去。
不等她先出手,一人以極快的速度沖出人群,她還沒來得及看清,那人已擡腿直踹上男子腹部。
男子受力,如同離弦的箭飛出數米遠,接連撞翻幾張酒桌才停下來。
一時間,酒桌倒塌,酒杯應聲碎了一地,全場不斷響起玻璃碎裂的噼裏啪啦聲,男子全身也被酒水浸透。
吃瓜群衆見到這幕,不禁倒吸一口涼氣。
姜時攸眨了眨眼回神,這才注意到剛剛踢人的人居然是許宸希。
沒了平時的嬉皮笑臉,此時的許宸希神色陰冷,淩厲的目光似是要把人當場生吞活剝。
酒吧經理怕事情鬧大,親自下場調解。
“抱歉抱歉,是酒吧的失誤,對不起,我們會讓這位先生給剛剛那位女士道歉……”
許宸希不顧仍在說話的酒吧經理,嫌聒噪的一把将人推開,走向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男子。
“道歉太便宜他,他哪只手潑的酒,就斷他哪只手。”
此話一出,全場震駭不已。
但見許宸希毫不遲疑逼近男子的模樣,透着狠勁,又深覺對方不是在說大話。
倒地的男子吃痛坐起身,捂着摔疼的腰,不信邪地瞪着許宸希,啐了一口道:“當老子是唬大的?你敢廢老子手,老子就廢了你!”
許宸希恍若未聞,彎腰鉗制住男子的手腕,另一只手順勢抓起地上的碎玻璃,倏然揚起就要紮入男子手掌心。
男子吓得吱哇亂叫,旁邊的吃瓜群衆無一人敢上前勸阻,連同剛剛的酒吧經理也在這時裝起了透明人。
就在玻璃即将觸及男子手掌心時,一只手忽然出現,扼住了許宸希的手腕。
許宸希微怔,詫異回頭望去。
姜時攸趁機奪過他手裏的碎玻璃,将他拉開,緊接着從一旁的酒桌上抄起一瓶酒,朝男子的頭上淋了下去。
淋完,随手将瓶子一扔,“扯平。”
男子剛剛被許宸希的舉動吓破了膽,現在又被姜時攸這瓶酒澆得一臉懵,待他再回過神來時,姜時攸和許宸希已不見身影。
吃瓜群衆也都各自散去。
酒吧經理招呼保潔清理現場,上前去攙扶男子。
男子氣急敗壞地甩開酒吧經理,“別碰我!我跟他們沒完!”
酒吧經理嘆息一聲,好言相勸道:“我勸你還是收了這份心思,能保下手就不錯了,也不打聽打聽,今晚得罪的人是誰。”
“是誰?”
“那可是許氏集團的二公子。”
男子身軀一震,不确信的又問了一遍,“許氏集團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早說!”男子明顯有些慌亂。
酒吧經理拿出剛才許宸希遞給他的名片,夾在指尖晃了晃,“我也是才知道。”
說着又拍了拍男子的肩膀,“你就燒高香吧,保下一只手不說,今晚這的損失,人家許二公子也全包了,勸你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早點回家洗洗睡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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